
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要记住,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“你把自己看得太重,也把自己看得太轻。”
“啊,什么?”我心颤抖得厉害,耳边开始嗡鸣。
“你把自己看得太重,也把自己看得太轻。你就是你自己,你先管好自己。”
“我刚才听清了的。只是一时不理解。”
“你心里明白着。”她转身而去。
“各位旅客,前方有气流干扰,飞机将有轻微震荡。请您在各自位置坐好,并系好安全带,请勿走动。谢谢。”
座位上方的蓝灯开始忽闪,闭上眼,随手摸出上衣兜里的耳塞。
“你还记得吗,当时的月亮,高挂在海中央,和今晚一样。当时说的话,我早忘了呀,闭上眼,都是你幸福的模样……”
原来登机前刚好听到黄建为的《青鸟》,这,我尽也忘了。
身体开始晃动得厉害。眼皮外的光线暗了,也许上方的蓝灯熄灭了。依旧闭着眼,就会好点吧?
“……路走了很长难免总受伤,走过了回头望天空多晴朗……那眼角的泪光,是青春的代价。当时的愿望天真地幻想,像是风筝转呀转,如今飞到何方……”
“吱叽——吱——”
夏夜里特有的曲调从郁郁葱葱的草丛间杨起,回荡在空气里,渗出草汁的香郁,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旋转飞舞。陈香的手指在我手心扣了一下,“握的太紧了拉。”陈香傻傻地看着我说,然后自顾自地笑开了。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我看着陈香的侧脸,有点语气无力。我知道,陷入她的笑靥就会再也出不来,那眯起的眼会向两鬓绽放开来。我曾傻傻地问自己:我是喜欢这微笑,还是喜欢这微笑背后的人?
“怎么了?我就说握得太紧而已,我只是说我们该松开一点……”陈香先是别过头来,慌乱地说着,后来就没有继续了,别回了头。“至少给个理由吧。”
“我怕了。”我停顿了一下,那一秒,我在想:我真的怕吗?还是我已经腻了,决定跳脱出她那精致的鱼尾纹。“我怕我不能全心全意为爱付出,我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,我怕承受不了爱情的美好。要是有一天关于爱的一切都会注定远离我,我想让它现在就离开,不然它离开了,我却永远都离不开了。”
“你每次说谎都会眼神不定,看脚面。你可以欺骗我,但无法欺骗自己。”陈香字字尖刻。轮到我慌乱,头脑发胀,像是偷情被抓,充血,不断涌向脑袋,只能不知所措地看向她的脸,触碰到她投来的恶狠眼光,虽然没有怒火,但散发着无尽的冷漠。眼神一交错,我就更无措地避开了它。
“你现在决定朝南,还是朝北走?以后永不相见。真正的理由,你自己留好,希望它能在你再次害怕时,抚慰你的良心。”陈香的话语变得更加犀利,还夹杂着沉浮的波动。
“朝南,我宿舍在这个方向……”不等我说完,陈香朝路的北面飞奔而去,我惟有愣在那里,仿佛能感觉到她夺眶而出的泪水正在随风而散。
这场分手的游戏,我赢了,但我输掉了与良心的博弈。“陈香,对不起。”
出了机场。
夜已浓深,城市好安静,安静得令我差点忘记所有的罪恶和伤痛。
“先生,到哪?”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男子,经过我的耳边。回头,原来是的士司机。
“武大正门。”低头钻进那昏暗的车厢,真希望能被它吞噬,就永远不要放生我。
将裤子因坐姿晕开的细纹抚平,向左侧慢慢撩拨刘海。窗外是殷红的城市灯火,正香醇浓厚。
“学生吧?”顺着男子的声音看过去,一个平头,后视镜里能看到一双坚毅的眼眸,比我要成熟,也许藏着比我丰繁复杂的故事。
“嗯。”
“听你这口音,江浙人?来武汉不太习惯吧。在武大上学吧,我女朋友也在武大。”男子的话匣子就这样自己打开了,对于我来说,那将是潘多拉之盒,特别是这么静谧的夜,懂它就该用沉默来享受它,爱它。不过听到“女朋友也在武大”时,我不免俗套地惊讶着,从瞪开来的眼皮就能发现我的无礼。
“也是学生。你什么专业的?”
“新闻。”
“巧了,嘿。我女友也是。05级新闻学,说不准认识。她叫陈香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这突然的言语刺激,令我大吞口水,不免呛到。
“怎么了?没事吧?”男子放弃通过后视镜和我聊,直接回头。大概我呛得太厉害。只是我的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去思考呛得多痛。
“陈香,咳,我认识。咳,你们怎么认识的?”语音微颤,不只是咳嗽的原因。
“呵呵,其实我也是学生,华科的。只是晚上会租别人的出租车来赚外快。我和陈香是一次校际活动认识的。”他顿了下,大概透过后视镜,觉得我眼神还没有满足,就补充,“我们是各自学校的当次活动负责人,经常交流。最主要的原因是,每次她对我微笑的时候,我就禁不住爱上了她。”
车在街道口时,红灯了,就等待着。他接着说:“她有一天突然问我,是不是喜欢她。我就红着脸说,我爱你。她开始流泪,然后说,你可以爱我了。我也没问什么就和她在一起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不知道说什么。
车转了弯。“麻烦您停一下,我想走一下。”我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,也许不想再听下去了,他们的故事本是他们的,我怕听久了我也就入了戏。男子不解地看着我,拿着我的钱时,还呆在那边,看着我匆匆下车。
“下次我来找陈香时,一起出来玩啊。”背后飘来的声音让我寒毛直竖,虽然那是温暖的嗓音。夜风好凉。
和陈香说分手后,我就去了北京实习。
在实习的单位碰到了高中的初恋,也许是为了填补陈香走后的空洞,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相信想要爱,就可以在每个人身上得到。我错了。
3个月,我就离开了北京,离开了那个女孩。
在我离开北京时,初恋的女孩来机场送我,她说可以原谅我第一次离开她,但永远不会原谅我的第二次离开。在她说我把自己看得太重,也把自己看得太轻时。我至少能听出她还爱我的心声,只是我再也不值得她爱了。
不是我不爱陈香了,也不是我找不回初恋的感觉了。是我不相信爱情,是我恐惧爱情。
每当我看到林子里飞过的青鸟,我就突然明白了,爱情这片林子,并不是每只鸟都能找到归属的,或者它本来就不想在此落脚。也许总有一些鸟是渺小的。
我纯粹在写小说,给某个编辑用的而已.切勿分析角色...